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雪鹰领主 >章节目录第一章 9 回家
    这种场景让我简直不敢继续往下去想了,张嘴准备大声呼唤憨子,可惊讶的发现脑子里面的想法根本驱使不了嘴巴做出任何动作,仿佛此时我的脑子跟身体已经完全属于两个毫无关联的个体。甚至我一度觉得,自己的残存的念想马上就能脱离了原先的那个肉身独自飘离……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不轻,只觉得浑身上下已经被不知何时泛出的冷汗所覆盖,冻的直打哆嗦。更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麻木的没了感觉,那两条裤管下面的东西就跟两根木棍似的完全不受我的支配。其实这一切都尚且还好,让我最为不安和慌乱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牌坊的近前。再有个五六步我就要跨入那牌坊里面了。

    老天爷,我这样岂不是也成了憨子······

    我忽然想起了秀才爷之前给我讲过的那些奇闻异事里面经常会出现些迷人心智的诡异事物,上至神仙,下到魅魉。如此看来,今天我所遇到的,一定也是此类。它是一门心思想让我跟憨子进到那个牌坊里面啊。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但也正是这样反而愈加的害怕,因为我知道那些迷人心智的故事结尾往往都是一个个跟死亡扯上关系的悲剧。

    原先还能体会到的身体知觉,已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吧只残留了一个影像而已。脑子跟身子彻底被生生的割裂开来,就连视线都开始变得像是秋风下的水面一般,不断的泛起了涟漪。耳朵像被人用手捂住了,嗡嗡的声音如同掉进了罐子里。最让我绝望的是,我这一丝残存的意识,正在被那周身裹紧的冰冷的气息慢慢蚕食。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阵难言的疼痛从身体里面传了过来,这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就像是有人突然在我身上插了一刀一样,这样还不算,那刀似乎还在不断的搅动着。

    我瞬间懵掉了,麻木的身体和头脑根本分别不出这股痛感的具体来源。不过随即而来的一连串阵痛让我渐渐判断出了位置。

    是肚子。

    若干年后,当我每每回忆起那晚的情形时候,我总会不自觉的感叹,命运弄人。平日里你避之不及的事情,往往在你最为危险的时候成为了悬崖稻草的角色。

    在这疼痛就要使我无法忍耐的时候,突然觉得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我的身体后下方窜了出来,而且,来势凶猛,一发而不可收。整个小腹随着这东西的排除,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空荡荡。而之前周身所包裹的寒气也似乎被连同带出了体外。

    在我闻到那股浓烈的气味后,整个身体猛然间与我的脑子撞击到了一起,就像是把一麻袋的麦子扔进了面缸里一般,活生生的归位了。

    嗅着自己因为之前贪吃冰豆糕而拉肚子排泄出的粪便的味道,我左右看了看,惊讶的发现,什么牌坊,什么灯笼,都没了踪影,原先的那一切都如同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连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低头看向地面,憨子那小子居然瘫在那里没有半点响动,如同死人一般。

    我使劲儿眨了眨眼,确信自己的眼睛并没有花,手脚也跟着弹腾了一下,发现终于能够自由活动了,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到憨子身边。

    这小子浑身上下就跟得了伤寒一样,冰的吓人。仔细看去,能够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的打着摆子。

    我有心蹲下身,却发现刚才的那一泡屎把我的大腿包裹的如同穿了老棉裤一样臃肿不堪。那种粘稠的感觉让我简直不愿意再多想什么。我瞅了瞅地上的憨子,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不做二不休,脱了自己的裤子扔到了一边又把憨子的裤子给退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这一折腾,我才发现,自己原先瘸着的脚不知道是被刚才那一遭给吓得,还是真的复了原,居然没有那么疼了,至少能够支撑着身体了。这让我欣喜万分,不过看着地上的憨子,我又犯了难。你说我要是此刻自己走了,未免有些不仗义,这家伙好歹之前没有扔下我不管。但是要把这个昏迷着的家伙给带回村子,可着实犯了难。

    不过戏文里面常有句话,叫做是非之地不能久留。说实话,我真不敢,也不愿再多停留半分半毫。抬头分辨了一下四周的,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清个什么。头顶的月亮就跟俊俏的财主家的小姐似的,裹的那叫一个严实。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往回走来的妥当些。因为如果刚才我一直原地打转的话,证明我还是走的原先的错路,只有往回走,才能回到那五里河口,甚至是集镇上。主意定下,我搀扶着光着腚,抖成筛糠的憨子,咬着牙,忍着脚疼,顺着那条道路闷头就走了下去。

    半路上,我看到了之前丢弃的架子车。此刻的我,不知道是惊魂过后的冷静,还是大难不死后的狂傲,居然没了之前的恐惧。我觉得如果自己这样搀着憨子走,铁定能把我给累死。还不容碰碰运气,试试这车。刚才充其量不就是觉得拉着沉嘛。如果我也觉得沉,大不了不用了就是。

    越想越觉得有理。于是把憨子像扔死猪似的丢在了架子车上。虽然日后想起来这件事情,总归有些后悔,可世上难买后悔的药,再说我又不是诸葛亮在世,哪能知道的那么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却是当时当下,我拉着架子车行走起来就快的多了。让我欣喜的是,剩下的路途并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架子车的份量也没有憨子说的那样邪乎,至少在我觉得比搀着憨子轻松的多。最为关键的是,闷头瞎走的我走着走着居然发现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我准备要去的集镇,而是自己的村子。

    直到此刻我才有点明白鬼打墙的真正含义。敢情之前我跟憨子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在兜圈子了。

    到家时已经是子夜时分,这意味着我们在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上面,耗费了足足两个时辰。

    我先把憨子送到了家,把那两破板车扔在憨子家院墙外面。憨子那个原本拎着擀面杖准备教训晚归儿子的老娘,见着自己儿子这副狼狈模样后完全懵了神儿。好在憨子他爹听完我的描述后,又看着自己儿子光着腚迷糊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秀才爷和我爷都请了过来。

    秀才爷又听了我描述了一遍后,拧着眉头,歪着脑袋跟吃了半斤酸梅似的嘬着牙。而我那老爷子在询问我并没受伤后,便没了多余的言语,叼着烟袋,一门心思的吧唧着。似乎自己在琢磨什么心事。

    我自然没有讲脱憨子裤子的事儿,我只是说带这小子逃命的时候跑没了。好在油灯昏暗,他们也无暇顾及我的裤子。

    秀才爷拉着憨子爹还有我爷到了外屋,小声的说话,我隐约听见似乎是说我们撞见了什么东西。

    憨子妈缓过劲儿来后,把憨子抱到了床上,裹上了厚厚的被子,一会儿一声“我的孩儿”,无比疼爱的摸着憨子的额头。

    说实话,这个举动让我很是羡慕,我自打懂事儿后仿佛就没有人做过这个动作,如此拥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娘,在我看来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憨子似乎已经回过了神儿,之前不停哆嗦的身子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居然还冲着他娘咧嘴笑了下,说他很饿。

    “知道饿就好了。”秀才爷长出了一口气,过来翻了翻憨子的眼皮,然后莫名其妙的看了我爷一眼。不过转脸又看向了憨子娘,“你赶紧招呼着给孩子弄些吃的吧。”这等犹如圣旨般的话语让憨子娘悲喜交加,急忙下灶台做了一碗姜汤,另外拎着两个窝窝头。

    说实话,之前那泡屎拉的我也有些饥肠辘辘了。不过我瞧憨子娘那架势跟本没打算问我吃不吃,索性就准备离开回家寻摸吃的去。秀才爷看我爷要走,就悄声的跟他嘀咕了两句。我懒得听这俩老头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凑到憨子跟前问他,为什么在那个牌坊前面回头冲我笑。

    憨子喝了两口姜汤,皱着眉头,很是费力的才回想出了答案,他一脸呆滞的告诉我说,因为那时他看见我的身后有个很面善的老太太,她一边推着我往前走,一边冲着憨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