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雪鹰领主 >章节目录第一章 4 只是开始
    副官显然也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一幕,此时就是再见多识广,再胆色过人也无济于事了。他愣了没有两秒钟后,吓得刺溜一声窜出去老远。手里的枪好悬没有掉到地上。天生的一张小白脸吓得更加惨白,比一旁白色招魂幡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个大头兵瞧副官都那模样,都叫嚷着纷纷欲过来搀扶,可那副官居然扭过头,惊恐万分的冲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棺材。

    众人这才恍然明白,让这副官吓破胆儿的不只是那棺材的晃动,而是这棺材里面发出的声音。

    在人们宁耳屏息以后,终于听了个清楚。那声音不大,时断时续的,而且有点尖锐,就跟刀尖划过镜面时相仿,让人听了止不住的牙齿泛酸。

    我对这种声音痛恨至极,每每听到便会头皮发麻,牙齿酥软,口水直流,大抵就是这个当口留下的病根。只是那时那刻,已经魂飞魄散、身子发软倚靠在路旁榆树上的奶妈,根本无限顾及她怀中我这个还是满嘴冒口水的傻小子。哪怕那些口水已经阴湿了她的前胸。

    已经扩散开的人群,并没有走远,那欲走还留的步子伴随着各自的猜想在不断的变化着。人们面带惊恐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军官,当然还有一旁那个孤零零的棺材,似乎觉得尚且缺少一个足够让他们逃跑的理由。

    这种奇特的场面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人琢磨出了声音的古怪,便再也崩不住喊出了声。

    “那是指甲在抓棺材板呢!”

    这一嗓子,既满足了人们的想象,又超出了人们的承受能力。等待号令的人群终于无所顾忌,来不及在脑海中填充那个恐怖的画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彻底逃散。就连村子里的吃饭不知道饥饱,睡觉不知道颠倒的二傻子,也品出危险的味道来,浑圆的脑袋一低,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膀子撞飞挡在身前碍事的主,向着家里就狂奔而去。边跑他还边喊着:“娘啊!财主家的小子诈尸啦!”

    我的奶妈从这句话里听出再不跑就要玩完的意思后,终于不再顾及什么,生存的本能战胜了无力的双腿,抱着我转身狂奔,那双缠足了的小脚丫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在高矮不平的田埂上面竟然如履平地,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一走三扭的姿态。她那双引以为傲的凭借着吃饭的大奶子,在剧烈的奔跑下不停的颠簸,让胸前的我只觉得背后似有两个面口袋在不住的捶打着,于是大哭不止。奶妈说我那哭声就跟身后有鬼要抓我似的,于是吓得她跑得更加欢实。

    关于那天的全部描述,是在哭声和奔跑中结束的。

    ······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时尚且年幼的我更本不可能记清楚当时全部的状况。而我之所以还能如此较为详细的描述出来,全是日后不断的从乡邻口中搜集的结果。因为我仅存的记忆在奶妈带着我奔跑于田野麦梗之上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仿佛那个秋天我仅仅存在于过那一个片段。

    其实最初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我爷。可是,事情到了他的嘴里变得含含糊糊,支支吾吾,那种感觉就像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更谈不上需要知道。

    人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让我知道的,我越是想去了解。更何况,这件事情里面的一个主要人物是我爹。

    可在周遭知**的口中,我却更加的迷惑了。因为人们最初在听闻你要打听那件事情的时候都兴趣满满,讲起来也是绘声绘色,就跟去集镇上面听书一样。可当说书先生讲的你满眼期待,满耳畅快的要听故事的结尾的时候,他却拍了惊堂木,撂下一句“且听下回分解”后,收了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更让我郁闷无比的是,我从那帮讲述的人口中连句“且请下回分解”都没有得到。

    这就意味着,我爷无奈的告诉我的“一切都是棺材里面偷跑进去的黄鼠狼作怪罢了”成为了一个所谓的正统的结局。他甚至连一些细节都不再讲述给我,比如那个倒地的军官,比如我爹的如何下的葬。他好像已经非常后悔让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巴不得让一切都止于他的那个结局。

    虽然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并不反对这个结尾,但是我清晰的记得,我爷那游移不定的眼神和面有难色的神情。后来,在我能够辨明是非的年纪时一度想弄清楚这件事情,可是遗憾的发现,我爷那个最为直接的关键人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而那些多嘴的乡亲邻里,那些没事儿总爱拿我爹**韵事说事儿的是非主,也莫名的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那感觉就跟你周围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而故意把你当作傻子隐瞒一样,让人出奇愤怒。

    所以,我无法得知在那个秋天的最后,发生了什么。

    直到在十几年后的一天,当我无意中从一个人嘴里听到了一个关于这件事情的全新说法后,我忽然明白了众人守口如瓶理由。

    他们的反应与其说是默契,倒不如说是一种妥协,一种对未知恐惧的妥协。我之所以变得有些理解那些人,并不是因为心胸多么开阔,也不是因为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是因为我突然有一天发现在这个世界上面活着或许才是最为关键的。而让活着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的原因,往往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故而在我听闻了那个全新的说法后,除了我周身如坠冰窖般的恐惧外,我已经不敢去探求事情的真伪了。可你不敢去招惹什么是非,并不意味着是非不招惹你。

    当然这是后话。

    对于那时年幼的我而言,母亲与父亲的接连去世并未有多大的影响。吃喝不愁的我自然比那些父母尚在的穷小子过得安稳的多,我爷那老头子也会在他闲暇的时候关心我两句。

    可是事情总归不是一成不变的。

    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我爸的**事迹后,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于那个只顾四处搜寻好吃的我而言,一个唤作爹的男人晚上老去溜达**家的传闻就像你说今年庄稼长得不错一样,对我毫无影响。起初,我甚至还对于同村的人们起给我的名号满口应承。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那帮喊我名号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儿,总是带着满脸淫邪的笑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个将我类比成某种动物的后代的名号有些不妥。直到我听到同村的王老大的媳妇跳着脚的骂自己男人**别家女人的时候,我才从围观的人群脸上再次看到了这种笑容。而王老大满脸愤怒的却如同斗败的鸡一样的神情让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名号的意义。

    于是我终于开始变得愤怒。

    直到有一天,这股怒火驱使我卯足了劲儿给人家来了一击。那个倒霉的家伙满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应答他的呼唤,却没有想到眼前一黑,瞬间被我的拳头给带入了深深的迷惑,以至于在他家人领走他的时候,这小子依旧沉迷于呜呜的痛哭之中。虽然事后我爷让人陪了不少东西给那小子,但是老头子出奇的没有训我。想必他也知道那帮人的嘴里没有我爹的好话。

    那次打人的记忆让我印象深刻,并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更加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拳头原来不但可以了解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外,还可以排解胸中的怒火。

    这个发现让当时的我很是惊喜,可是这种惊喜变得相当短暂。

    因为,我打不过人家了。